“死不瞑目”是一句狠话,指人快死的时候,心里还积存着放不下的牵挂,说不尽的遗憾,理不清的恩怨,剪不断的眷恋,甚至是出奇的愤怒和无明的仇恨。如果有办法化解这些牵挂、遗憾、恩怨、眷恋、愤怒和仇恨,或用智慧减少种种因不尽如人意而带来的痛苦,相信人们是不大愿意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毕竟,死不瞑目的样子并不好看,阴森狰狞的一张脸凭谁也是不愿多看一眼的。
一般而言,敢咬牙切齿蹦出这句猛话的主儿,或者历尽沧海桑田,或者见惯人间冷暖,或者饱尝世事辛酸,或者受尽屈辱折磨。临终之时,他们仍无力改变不公不平不忿的现实,只好恨恨然又无可奈何地抛出这句话作为留给下属及晚辈的遗命。至于下属晚辈们是否继承了遗志完成了遗愿,死不瞑目者是否已含笑九泉,就只能是你知我不知、地知天不知的事了。
对身处不同境遇有着不同原因而说此话的人,人们的反映和实际的效果往往也有所不同。如维护国家尊严者,必会得到万世颂扬;伸张民族大义者,定然受到后人敬仰;期待国泰民安者,可以收获人民爱戴;渴盼沉冤昭雪者,也能博得大众同情……超越个人恩怨升华到关注整体利益的遗憾,足以激励千秋万代齐心协力去消弭这一憾事。
当然,这句狠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也不是寻常人等拿来信口开河的玩物。遇上屁大点儿的不满意就胡乱叫嚷着“死不瞑目”者,不仅愚蠢,实在还很滑稽。因当不上官、得不到奖、评不上职称、发不出饷而死不瞑目的,或许还能得到人们的些许怜悯,在追悼会上搞个追认正名什么的还可得到某种死后哀荣。可若因出不了名、住不起房、娶不到妻、套不着狼也高喊“死不瞑目”者,就只能怪自己祖坟上没冒青烟,恐怕没法儿堵住别人当面背后的讥讽嘲笑声。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若为如此频繁宵小的不如意事左一声抱憾终生右一句含恨九泉,这样的死不瞑目那叫一个活该。譬如,自古以来就有好些人担心没有后代沿续祖宗命根断了家族香火而一再求子求孙,因求不得而死不瞑目者多矣。殊不知,就算三生有幸生而为人成为某某的孙子,有多少孙子给可以瞑目的祖父、曾祖、高祖们供过一盘冷猪肉?或是今生有幸抱上了孙子者,又有几人敢奢望得到孙子曾孙玄孙们祭奉的一盘冷猪肉?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梦,还是少做为妙。
有事没事常念叨死不瞑目的人,其用意不知是威慑自己还是吓唬别人。若说威慑自己吧,拿这么句猛话跟自个儿逗闷子玩儿未免太过糊涂;若是吓唬别人吧,切,这么句无厘头的话又能吓唬得了谁呢。岂不知,人死如灯灭,能想方设法让自己投生个好去处已非易事,哪里还有能力管得了许多的闲事?还有句俗话说得更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也善之言,应该不包括“死不瞑目”吧。将死之前,想必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对自己的一生进行着回顾和反思。遗憾也好,幸福也罢,终了都是带不走的虚幻,何不活着的时候洒脱一些,该放手时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不是可以过得更轻松自在吗?总之,死之一刻,宽恕别人是容易的,求得别人的原谅也非难事,似乎实在不必怨声载道地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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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打开MSN,自定义的任何分组下,都跳动着一片红心,那么明艳,那么夺目。每颗红心的后面,都增加了一个英文单词——China——中国!
我的朋友圈子极为有限,加入MSN成为好友的不过区区几十位。这些朋友中,没有一位身在伦敦、巴黎或旧金山。也就是说,他们和我一样,无缘亲身体验传递奥运圣火的激动场面,也无法参与自发保护圣火的爱国活动。尽管如此,在这些城市里发生的种种有损中国利益的暴力行为、污蔑言论和不实报道深深刺痛着每位朋友的心,大家迎接奥运盛会、保持领土完整、维护国家尊严的沉甸甸的责任油然迸发而出。
是啊,我的这些朋友们,没有机会到CNN总部抗议,也许不能在家乐福门前示威,也无条件去下一个传递城市保护圣火。可是,朋友们用了另一种方式表达自己心系祖国的情操,即在MSN各自的名字后画了一颗红心,写上“中国”,连起来就是某某热爱中国!在伦敦、巴黎的圣火传递后,我的MSN名录上出现了一颗红心;紧跟着旧金山保护圣火的图片网上疯传后,名录上闪烁着更多的红心;两天后,不断增加的红心已经连成了片,分散在祖国各地世界各处的朋友们在我的电脑上以红心相聚,传递着一句共同的心声:我爱你,中国!
每颗红心都代表了一个赤子之心,表达着赤诚的爱国情怀。那些鲜艳的红心,在MSN这一小小的方寸之地,已逐渐汇成一条红丝带,一把红火炬,一片红海洋。大家一起来吧,朋友们,如果您也用MSN,加上您那颗红心吧,让我们手牵手心连心,一起大声说出深藏心中那句“我爱你,中国”吧!
还记得《大中国》这首歌吗?那最后一句歌词是:中国,祝福你,不用千言和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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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过日子,说来也简单,只要搞掂开门的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先不论人生是失意或是得意,基本的生活终归得到了保障。整日价挂在嘴边的为生活而奔波,其实落到实处,无外乎是每周末菜市场和家之间的奔波而已。这不,又到周末,又该去超市买菜了。
超市在搞促销,一次性购物满35元则可换一张刮刮乐奖券,大奖小奖无奖对任何客户都机会均等。祖坟上没冒青烟实在没运气中奖者,还可搜集三张都未中奖的奖券,再加上五块钱左右的现金,在超市换回一套碗具(价值几何不知)。俺去超市买菜,自然不是冲着奖券或碗具而来,每次购物时也不会盘算是否达到35元。对每星期该花多少钱买口粮,俺事先从不做预算,事后也无需结算。只要物价不是涨得太离谱,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不必节衣缩食也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无巧不巧,上周末和本周末俺在超市的购物金额几乎相等,都是差那么一点点即可换张奖券,对两位收银小姐对客户的不同态度有幸亲身体验了一把。上周末,打出来的单据上标明购物金额为$34.35,收银小姐好心地提醒俺:“再买件小玩意儿就可以换张奖券了。”俺笑言:“懒得再进去晃一圈,奖不奖券的无所谓。”收银小姐很热心地再次提醒:“一瓶粒粒橙不到一块钱,却多个中奖的机会呀。”想想不错,于是俺顺手拿了袋一块多的甜栗,付帐走人。
这周末买完菜,付款单上的金额为$35.35。签字买单后俺问了收银小姐一句:“这次没有奖券吗?”不曾想,这位小姐答道:“35元指的是税前购物额;您的消费金额还不到这个数,所以我不能给你奖券。“哦,原来如此。看看单据,税前款是$34.77,离可以换张奖券的额度仅差两毛三分,收银小姐完全可以在俺签字前提醒一下,俺再买一袋甜栗有何不可呢。有心跟这位小姐调侃一二,俺故意较劲地说:“你们的广播里只说满35元送一张奖券,并没说税前还是税后呀。”小姐倒也不示弱,说:“购物金额都是指税前,还用明说吗?”俺再次戏弄:“那我多买件小玩意儿不就到35块了?”这回小姐更是一板正经地说:“你已经付过钱了,就失去这次中奖的机会了。对不起!”
超市里的“中奖”机会,得或失本来无关紧要,不过两位小姐迥然不同的态度,却让俺感慨良多。两位小姐的态度,不足以成为好员工或坏员工的评判标准,更不能上升到敬业或不敬业的高度,只能说对工作细节两人的关注程度有所不同。对细节的重视与否,有时可能为个人的职业生涯或人生经历带来巨大的差异。
在海外,找份工作是不太容易的,找份专业工作或工资高待遇好的所谓的好工作就更不易了。公司挑选员工,看重的不仅是专业技术和勤奋程度,在工作中能否为公司及客户提供增殖服务往往成为员工升职加薪的考量。“增殖服务”并不是挂在嘴边的一句空话,这一点俺从目前的工作中已有深刻的体会。在工作中,“增殖服务”是知易行难的一个理念,它的难其实就难在对细节的认知和把握上。从商者强调的多是双赢,买卖双方均获利的皆大欢喜局面,从小了说是企业稳步发展的基础;从大了说则可视为社会安定和谐的基石。
超市促销的目的,说穿了就是博取更大的销售额从而获取更大的利润。那袋甜栗,在俺是可买可不买的。不买,任何一方都没有赢利,当然也谈不上损失;买了,超市的销售额增加了一元多,老板的利润增加了几角,供货方的销售及利润增加了几厘,俺则多了次中奖机会,正是个多赢的局面。数额虽小,但对竞争越来越激烈获利越来越薄的销售业来说,哪位老板不明白积少成多的道理,不以薄利多销为商业准则呢?两位小姐的不同态度,算是为商界的“一言以兴邦,一言以丧邦”加个小小注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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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头疼,非常厉害的头疼。别误会,俺没有感冒,也没生病,俺是为选礼物而大伤脑筋,伤到头大,条件反射地,就觉得头疼了。
俺要回家探亲了,一年就那么十天休假,趁着天气渐渐回暖、旅游旺季还未到来、机票还未飙升到离谱的时候,赶快享受一下公司少得可怜的福利要紧。回家探亲,自然免不了要买些礼物送人。虽然父母哥嫂都说,平平安安地把自己带回来就好,他们什么都不需要,但俺总不能实诚到背个双肩包做个甩手疗法溜达着进家门吧。
不过,客观点说,温哥华有什么是值得买回国的好东西呢?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哪样不是中国制造?化妆品、保健品、皮革箱包、家用电器种种等类,再响的牌子中国都有,用得着千里之外搬回去吗(如果荷包满满的话,还是用得着滴)?话是这句话,理是这个理,俺还是得头疼着上街买礼物去,胡乱地做个预算,胡乱地逛几家商店,胡乱地花几个小钱,胡乱地打发几位至亲。唉,这也只有是至亲,俺才好意思就这么意思点小意思罢咧。
总算还好,俺给全家的宝贝儿,俺哥那个三岁半的淘气儿子买到Truffles巧克力了。这种巧克力入口即化,是俺的最爱,基本上在圣诞节前才能在Costco的货架上出现,平时不一定见得到喔。很开心地抱了两大盒四小袋共两公斤巧克力回去,想着一定不能给小人儿喂这么多甜食,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不住口地偷吃,眼瞅着一袋巧克力快见了底。
晚上跟俺哥通电话,俺还嚼着巧克力喜滋滋地报告着。没想到,俺哥说,得买点特别的东西送小人儿才好,最好能特别到小家伙一用或一玩就能想起是姑姑送的礼物,心理上才跟这位见不着面的姑姑亲不是。但这特别的礼物不能是食品,入口即下肚的东西,吃完了也就忘记了,怎敢要求小朋友记住啥好吃的是姑姑给买的哟。明白了什么叫吃力不讨好之后,俺重新上街,寻找那能让小人儿时刻不忘姑姑的特别的礼物。
玩具全是中国生产的,图书全是英文字母的,估计这三岁半的小P孩是不感兴趣的。有了,俺给他买顶棒球帽,让他运动时就戴着,小男生嘛,当然跑跑跳跳一刻也坐不住。可惜,俺已经没有时间逛大街了。白天得上班,等俺下了班,估计商店的员工们也准备关门回家休息了。好在买给小P孩的礼物既不讲究名牌也不必太贵重,俺只在附近未关门的店铺里找找,兴许能买到小男生的运动帽。
顺着脚走进一家一元店,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倒也不少。俺没时间细看,直接找位店员问她有没有给小孩子戴着玩儿的棒球帽之类的运动帽。店员很热情地领着俺到一排货架前,说有好些才上架的帽子,又便宜又好看。架子上确实摆满了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帽子,俺当时那叫一个晕,差点笑到下巴颏都掉下来——所有的帽子,无一例外,全是绿色的。那一片绿汪汪绿油油啊,映得俺不仅两眼冒绿光,连脸都开始变绿了。
再过一星期是St. Patrick’s Day,爱尔兰的传统节日,传统上要求人们wearing in green。按说吧,这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啥的穿成绿色的也没什么,绿色代表春天的来临,代表勃勃的生机,代表朝气的青春,还能代表健康的食品。可偏偏,在俺们的文化里,green是不能顶在头上的,否则是会出大事的。绿林好汉们,甭管心里的这层绿是浅绿还是深绿,恐怕也没人敢声称自己从“头”到脚都是绿的吧。
尽管各族裔的文化无优劣之分,但各族裔的传统却千差万别。估计俺要是买了这么顶帽子回去送小侄子,俺哥绝对一巴掌把俺打回温哥华来。再好看再特别也不能买,总不能特别到为了让小侄子记住姑姑而令俺兄妹反目甚或严重背离咱们五千年的道德文化呀。
明天,三月八号,俺飞上海,回家看看去。哈哈,乘着节日的喜庆,俺先八卦一下,再顺祝女同胞们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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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如弓
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这极为压韵的短句是谚语还是俗语,是佛家专用语还是可归入中国传统文化缩影之列的术语,不过我是通过电影《少林寺》的台词才第一次听说并牢记这句话的。不知大家对这部八十年代初的功夫片还有印象吗?剧中有一个情节,几位年轻和尚在田里抓青蛙想给受重伤的觉远补身,被院监大和尚撞个正着。大和尚对小和尚们有损威仪的做法极为不满,大声斥问道:“作为僧人应该怎样?”众和尚齐答:“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大和尚再问:“那你们在干什么?”一人答曰:“我们在练蛤蟆功。”这次初到灵岩山寺打佛七,师父教授的诸多规矩和礼仪中,专门提到行立坐卧的姿势时,用的正是这几句话。天,原来出家人的日常起居,还真是奉行此类姿势体现出庄严威仪来。
说句实话,我来打佛七,最初的动机是好奇多过虔诚的。因为好奇,我愿意把心尽可能地打开,不怀疑、不判断、不分析、不评价,而是接受并努力实践寺院里的这些规矩和礼仪,看看自己是否能真正做到身体力行。洒净之后,我学着众师姐的样子,铺好被褥,静静地坐在床铺上等着表示熄灯的安板声。听到打板声后就可以躺下来睡觉了,我将开始“力行”感受寺院生活的第一步尝试:卧如弓。
十点十五分,终于安板了,与此同时寮房的灯也无声地熄灭了。我们住的寮房是打通的两个房间,每间屋内都铺着一张硬木的大通铺,两房的中间以洗手间相隔。由于人多,我所在的那间寮房的大通铺上铺设了七套被褥,左数第二个铺位归我使用。第一个晚上人并没有来齐,大通铺上还空了一个床位。既便如此,我还是很难入睡。我本有择床的毛病,换个新的环境,头两个晚上能睡个囫囵觉就算谢天谢地了。现在好了,大家挤在一张大床上,任何一个人翻身,床板都会“嘎”地响一声,像我这样比较警醒的人,根本不可能很快就进入梦乡。
既然睡不着,那就按照师父教的那样,含佛而眠吧。我向右侧身躺下,双腿并拢,弯曲,左手放在左腿上,右手放在颚下,心里默诵着佛号。坏咧,师父没说左手该放在大腿上、膝盖上还是小腿上,也没告诉右手是轻轻贴近面颊、托腮还是压住脖子上的动脉,躺下后我才发现,这卧如弓的“弓”到底是张拉了满弦的弓还是松弛的无弦弓?
其实,不管这张弓的弧度有多大,对常人来说,任何一种不动的卧姿都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没过几分钟,我的右手已被压麻了;随后双腿和左手也已麻木;再过一会儿,背部开始疼痛;然后全身都变得又麻又痛。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样的右侧卧位我只坚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唉,禅定是不容易做到的,身体酸麻胀痛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又如何能保持身心的安住呢?更不要说远离颠倒梦想了。无奈之下,我只好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等血脉畅通后又悄悄地向右侧身,继续保持卧如弓的姿势去遵守寺院的规矩。
夜深了,一切都很安静。正因为太安静了,深夜里的一点点声响在我听来都格外清晰。声声入耳的,不仅有外面的风声雨声和挂在廊沿的风铃声,还包括寮房内的呼噜声磨牙声和床板的嘎吱声。我已经几次抬头瞅一瞅挂钟,判断一下每次右侧卧的时间有没有拉长一点。12点了,如果这时我能睡着的话,还可以小睡两小时四十五分钟;一点了,如果此刻能入睡的话,总还能眯缝上一个来钟头,对睡眠倒也不无小补。黑暗中我只能苦笑着自嘲:水晶同学,你可真是闲得发慌,还有清醒的头脑做这样的数学题,还不抓紧时间赶快睡一会儿,早上焉有精力上殿呢?
阿弥陀佛,我在念佛;阿弥陀佛,我在数羊;阿弥陀佛,我没在数羊而是在念佛;阿弥陀佛,我没在念佛而是在数羊;阿弥陀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念佛还是在数羊……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传来,猛然睁眼一看,整个寮房的师姐们都已起床,正洗漱的洗漱,叠被的叠被。凌晨2:45,该起床排班上殿做早课了。唉,卧如弓,含佛而眠,真是说得轻巧,可要勉强做到已属不易,更不要说如法修持了。不知道我要花多长的时间,经过怎样的训练,才能自如地达到身心轻安的禅定境界。
有些书籍揭示了右侧卧的秘密。这是一种睡狮的姿势,佛陀就是采用这种姿势进入涅磐的,因而历代高僧大德临终时也大多保持右侧卧状态。据说,身体右侧的某些气脉会引起无明的“业气”,采用右侧卧姿时,人就压在这些气脉之上。右手放在颚下,有助于闭住右鼻孔,便于堵住这些无明业气的气脉。这样,当死亡来临时,临终者比较能够认证明光。而且,书上还说,这种姿势也可以帮助意识从顶轮的梵穴离开身体,因为身体把其他孔道都堵住了,意识只有这么一个出口,人的灵魂就不会往下落入三恶道。可是,如果人们生前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临终时是不可能保持这种睡狮姿势的。只有那些以最大的耐心长久地修持卧如弓的人,才有可能临终时仍处于深度禅定之中得到解脱。
在灵岩山寺打佛七的这几天里,我逐一尝试了卧如弓、站如松和坐如钟,觉得每一种姿势想要做到位都非易事,都是对身体忍耐力的猛烈考验。在最初的学佛道路上,不仅要有极其坚定的信心,更需有极大的耐心和极度吃苦的精神。毕竟,从凡夫心到智慧心的转化,也许不是今生今世能够实现的,或许是生生世世为之奋斗的方向。我虽不才,愿勉力一试,就算这一世没有结果,也愿为来生打个基础,继续在了脱生死自利利他道路上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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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没有看过春晚了,别说现场直播,就是转播或片段,似乎都与我无缘。出国这么些年,我的日子过得一年比一年简单,越是大家忙得不可开交的节假日,在我则越是清静轻松。今年的情人节亦是如此,巧克力啦玫瑰花啦烛光宴啦与我的人生轨道早已绝缘,如果不是办公室的小姑娘们上窜下跳地说着节日快乐掐着点下班赶着去赴约,我是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节日的。好吧,大家忙着过节,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在网上看看春晚吧,那样不就显得咱也挺忙,没瞎耽误功夫不是吗。
春晚的节目不少,盛大,热闹,欢快,喜庆,虽然不是直播,虽然是一个人静静地在欣赏,可我还是能感受到年三十举国上下的祥和气氛。看着看着我嘴角的笑意开始一圈圈荡漾开来,我的偶像出现在了屏幕上,连蹦带跳地唱了一分钟左右。其实,我高兴或微笑倒也不完全是因为看见了偶像,而是偶像的身段和声音让我想起了十多年前那段单纯快乐的时光。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狂热,无论七十后、八十后还是九十后,时代、时髦、时兴、时尚、时效往往通过年轻人的追星行为彰显。先声明一下,我不是追星族,过去不曾是,现在不会是,将来也不可能是。可有意思的是,曾经有一位半红不紫的歌星,很偶然地成为了我的偶像,而且我还把他的挂像贴在床头近两年之久。这事儿说来话长。那会儿我刚上大学,同学们互相传借的磁带里播放的都是最新的港台歌曲,每一首都很好听很流行的样子。同宿舍的女孩们更把各自偶像的张贴画挂在墙上,张学友、谭咏麟、童安格、罗大佑都有幸在我们宿舍里占有一方天地。我的床头却是空空的,什么图片都没有,大家的偶像都不重样,可我知道的歌星都被她们抢先“独霸”了去,我还真不知道该把谁的画像找出来填补空白。
那时候没有偶像显得比较落伍,每晚的卧谈会上,大家的讨论话题多是各自偶像的八卦新闻,大多数情况下我几乎一句也插不上。为此,我决定尽快选位歌星充当偶像,以表明自个儿还是紧跟形势的。正巧,室友刚买来一本画报,对开的内页是一位英俊小生的半身照,年轻、俊美、飘逸、腼腆,略带有一丝女孩子的羞涩。我记得他当时穿的是一套白色西装,上衣口袋里还别了块绿色手帕作装饰,那表情,那造型,那衣着,很有点儿邻家GG的亲切劲儿。照片旁标着他的名字——蔡国庆。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人是歌星还是影星,就向室友们打听他的来历:“蔡国庆是歌星不?”“是。”“他唱过什么歌曲?”“《北京的桥》。” “这首歌流行不?”“还行吧。”“他是港台的吗?”“不是,他是大陆歌星。”
内页的背面是另一位歌星的照片,姓庾,也叫个什么“庆”。这个姓倒很少见,一下子就让我联想到“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萸”来,两个字同音不同形罢了,茱萸庆的照片偏小,看起来不如蔡国庆那张精神,而且我还不知道他唱过些什么,所以在那天的偶像选择过程中很自然地就把茱萸庆排除在外。好吧,就这样吧,我也不用花更多的时间在选偶像上,蔡家GG很荣幸地当选了。随后,我求室友把这幅画送给我,认真地贴在了床头,再郑重地跟全宿舍女生宣布:我有偶像了。
没想到,全宿舍爆发出一阵哄笑,还伴随着很大的叹息声:“唉!”我被她们笑得有点莫名其妙,觉得小蔡挺好的呀,人长得帅,唱的歌也很健康——《北京的桥》这首歌我是听过的,词写得好,曲谱得也好,唱功也很专业,并不是那些个谈情说爱寻死觅活的主题。而且,人家还是大陆的歌星——单凭这一点,都该大力支持一把才对。宿舍里任何一人夸奖自己的偶像时我都是举双手双脚投赞成票的,干嘛到我公布偶像时她们是这种态度呢?想不明白。
那年寒假,除夕,全家人高高兴兴地看着春晚。我们家老太太对歌星影星啥的更没概念,也很少发表评论。可当蔡国庆出来唱歌时,老太太突然冒了一句话:“哟,这小伙子挺俊。”我立马兴奋起来,在家人面前宣布:“他是我偶像!”话音刚落我哥哥就在一旁捂着腮帮子做呲牙裂嘴状,直嚷牙都酸倒了。“人家比你长得好,你嫉妒。”我很不服气地说。“比我长得好?”我哥一下就蹿到电视前,喊着:“比比,看谁漂亮?”老太太乐呵呵地再次发表了中立意见:“各有特色,他长得好,你也长得好。”这之后的几年里,只要我那偶像在春晚亮相,“人家比你长得好”“比比,看谁漂亮”和“各有特色”也成为我们家辞旧迎新的经典段子。
大学毕业那年,学生会举办了一次“五月花”的文艺演出,有幸邀请到了蔡国庆,可惜我那会不在学校,还为忙着落实工作单位四处奔波呢。第二天一回学校,同宿舍的人叽叽呱呱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着偶像的表演:“咱学校上了六个女生帮他伴舞伴唱,唱的是《烛光里的妈妈》。”“你那偶像想搞互动,唱了句‘妈妈’后把话筒递给一个女生,可那女生没反映。”“搞笑的是,他又唱了一句‘妈妈’,把话筒递给了另一个女生,那女生也没反映!”“知道的是你偶像在唱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咱学校认妈来啦!”——“打住!”一开始我还含笑听着,听到这最后一句实在忍不住了——“干嘛这么作践我偶像?他又没得罪你们。”看我不高兴了,同伴们转了话题继续调侃:“可惜你不在学校,要不然利用点小特权给你偶像献个花合个影要个签名多好。你不是学生会的吗,假公济私一下我们这些群众是不会说什么的。”我没脾气,有脾气也发不出来了——这年月,有哪位歌星肯花时间无偿地在一所不出名的高校的简易舞台上义务演出?我知道我那偶像从来就没大红大紫过,可这种谦和的心态使得他的形象丝毫不逊于那些大红大紫的明星们。
明星们谁红谁不红的且不去说它,其中能有几位年年都在春晚上露脸呢?春晚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多少大星星小星星们挤破了头想借助春晚打打知名度,都未必入得了导演的法眼。虽然看不上春晚已经很多年了,但在我的印象中,每年能在春晚上亮相的演员中,除了几位央视的主持人和地位牢不可破的宋祖英山丹丹外,出现次数最多的该排得上我这位偶像了吧。不管是群唱、对唱还是联唱,蔡国庆总能占有一席之地,或许正是他那种谦和亲切的心态造就的吧。十来年了,又见偶像,让我在寂静的夜晚过了回怀旧的瘾,今年春晚,看得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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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除夕夜,又是一个人,又逢辞旧迎新时,又负背井离乡情。
年复一年,越来越多的除夕夜沉淀在思乡一隅,在异国时空厚积。在温哥华,每年春节,很多华人都会小有抱怨:过年气氛不浓。浓与不浓,是跟国内相比,不浓,总也有一些吧,比如各种联谊会、同乡会、茶话会、千人宴、专题讲座、慈善义演,不是一年比一年办得规模更大、场面更热烈、生意更红火吗?
如果想去感受这种过年的喧闹,倒也不难,买张餐券或门票,就可以加入到人声鼎沸的聚会中制造出更多的噪音,立马重温国内人头攒动的生动画面。只是,轻轻地问一声自己,春节离我有多近?我离传统有多远?佳节、民俗、故乡、亲情,在聚会里,在回忆里,还是在梦里,在心里?
不管怎么说,有家还是没家,一个人还是全家人,除夕夜毕竟是忘不掉的,年夜饭毕竟是最重要的。过年嘛,送金猪迎旺鼠,咱也别胡乱凑合,别人家可以吃啥有啥,我这里稍加准备,还是可以有啥吃啥的。
在冰箱里搜罗了一阵,储备物资还算丰富。面筋、面皮、油豆腐、杏鲍菇、青红椒、海带结、油菜苗、西红柿往台子上一摆,炒菜锅一架,油盐酱醋一通调和,不到一个小时六盘炒菜已经上了桌,外加一碗清汤及一碗紫心红薯红豆饭。六菜一汤耶,一个人享受,在国内也算局级干部待遇吧?出国太久,春晚留给我的还是某年老赵的某个小品,名字是记不得了,只记得四菜一汤和扯蛋的来由。时隔多年,国内经济发展神速,干部的待遇标准想必早已上调,六菜一汤大概只够个温饱,上不了台面,更没法儿摆谱。
一顿年夜饭,从准备到出锅花了一小时,从开吃到收拾不到半小时,年算过完了。过去的一年有波澜、有惊险、有意外、有困惑,同时也收获了平安、健康、友谊、快乐和感激。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猪年过得还算平顺,鼠年踏着钟声来临了。不敢奢望其他,只希望明天会更好,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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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佛,从叠被子开始
如果说,学规矩是法会开始前宣布的纪律,洒净仪式则意味着佛七活动正式拉开序幕。通常,洒净仪式是各种法会和佛事活动正式举行前所必须安排的程序,即手结印契,口诵陀罗尼,用加持过的大悲水散洒各处,以清净修法道场。法会越是重大,参加的人越多,洒净仪式也就越隆重。那天晚上的洒净仪式从七点半开始,三十来位师父带领着四十来位挂单居士一路滴洒着加持过的甘露水走遍了灵岩山寺的角角落落,历时两小时,直至九点半才结束。
寺院里出家师父的住处及提供给各方人士挂单住宿的房间统称寮房。洒净结束后一位负责安排及管理寮房事务的师父问了一句:“谁不会叠被子?不会叠的人五分钟后在寮房集合,统一教叠被子。”叠被子?我会吗?我不会吗?嗯,这是个问题,我得想想。
这一想不免要提到当年的军训生活了。有道是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我既非好汉(性别所决定),而且军训在整个大学生涯里实在称不上“勇”,提一提谅也无妨。大一时全体新生到部队军训了二十一天。部队里等级森严,纪律严明,对内勤的要求也是规矩多多,想来大家都是知道的,我就不赘言了。内勤的第一条就是叠被子,所有的军用棉被一律叠成四四方方,有棱有角,比案板上用刀切成的老豆腐还方正。不过我们当年军训,部队并没有提供军用被,而那会儿上大学,学校也不提供统一用被,于是带到学校和部队的被子当然是老百姓们的家常用被,五颜六色,缝成什么样子的都有。
我带去的那床被子,是没有可能达到部队的要求的。那是一床套了缎子面的蚕丝被,轻柔得几乎掂不出份量,平铺在床上倒是很好看,可对折再对叠后,就软软地塌成一团,不象豆腐块,十足一滩豆腐花。训练我们的教官还一根筋满拧,非拿那滩豆腐花做示范,摆弄了好几次,急出一头汗来,也没能把豆腐花固定成豆腐块,惹得全班女生笑了个花枝乱颤。军训结束时教官对我的评价是:水晶啊,你什么都好,就是被子叠不好!
这次来到寺院,被子是不用自己带了,寮房里已经为每个人准备了一床大被,一床垫被,一个枕头和一条枕巾,也是叠成豆腐块,放在各自床头。大寮师父第二次问道:“还有不会叠被子的吗?”时,我马上举手示意说:“有!”人总得长点儿记性吧,我可不愿意在离开寺院时得到的评价还是“被子叠不好”。
凡事看着别人做都会觉得挺容易,一旦自己动手比划一二,才明白拙手劣脚的那叫一个笨得伤心。晚上睡觉前师父示范了大被和垫被的叠法及摆放朝向,由于不断有人加入到学叠被子的行列,我站在旁边行注目礼足足临摹了至少三次,心里默背叠被步骤也不下三遍。第二天凌晨一打板,大家都抢着上洗手间,我则按照四个半小时前学会的方法叠被子。奇怪,我自信自己一步都没做错,为什么被子还是不成豆腐块呢?打开了再重新叠一次,还是拉不出带尖的角来,折腾来折腾去都快十分钟了,这两床被子还只现方块雏形。马上要排班上殿了,可我还没洗漱呢,着急之下脑门上真冒出一层细汗。
寮房的墙上贴了一张纸,横排列出每位共修的名字和床位号,纵列写着大被和垫被,师父每天检查完各人的内务后都会在这张纸上公布结果。圆圈意味着优秀,打勾表示尚可,打叉代表不合格。第一天我的成绩不算好,大被得了优秀,垫被就只得到尚可,可同寮房的其他师姐们有好几个人得到了两个优秀,害得我往别人的床铺上多瞄了几眼。看看,我还真是越活越计较了,这还只是打个勾画个圈啥的心里就有点不得劲儿,若是象幼儿园那样再发几朵小红花的话,我这个后进份子只怕嘴上撅得能挂油瓶了。
第二天早上,我叠被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并且由旁边床位的师姐指点帮忙下,我也得到了两个优秀。嘻嘻,略呈长方形的豆腐块也是豆腐块嘛,我很高兴(真是的,老小老小,我还没老呢,就先装小了)。第三天,早课还没结束,大家都还在大殿上礼佛,我因私事必须回趟寮房,于是跟护七师父打声招呼,一个人悄悄离开大殿。一进寮房我有点震惊,一位二十刚刚出头的小师父正坐在大通铺上帮大家重新叠被子,而墙上的名单下个个都标着优秀!
这两天我光顾着记住和遵守各项规矩,忙着随众上殿共修,忙着完成功课,却没有注意到师父们默默地帮我们维持寮房的清洁。无论何时回到寮房,床铺、地面、卫生间、洗手间、洗澡房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十几位女众共用的住处找不出几根掉落的头发,可见师父们工作的认真和细心。岂止是寮房,整个灵岩山寺,凡是公共场所,哪里不是整洁干净、一尘不染?我们来打佛七,给寺里的师父们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呀,可为了成就大众静心用功,每位师父都各司其职各执其事,任劳任怨地为大众贡献着心力。
小师父背对着我,手里还忙着叠着一床床被子,并没有注意到我已泪流满面。只要有时间,我们还可以来寺院打佛七修行,可师父们呢?除了带领大众念诵的几位悦众师父外,大多数都只能在凌晨的早课和晚上的慧命香时上殿,没法参加中午和下午的共修。都知道打佛七功德大,成就大,可师父们长年累月做着各种执事,一年到头有几位出家师父能放下手中的执事圆满一次佛七修行?如果我参加这次弥陀佛七法会有什么功德的话,水晶愿意把这些功德首先回向给灵岩山寺努力工作的诸位师父,是她们的无私奉献才成就我们修行的圆满。
从那时起,我不再关心墙上的检查纪录,强烈的恭敬心却让我真正用心叠好被子,叠好海青,放齐鞋履,遵守规矩,专心持诵,完成功课。离开寺院的时候,我的被子叠得还是不尽如人意。师姐们叠出的被子象是快刀立斩后的豆腐块,横平竖直得不露一点褶子,而我却是用麻绳拉出来的豆腐块,总有细小的褶痕,算不上平展。
只要心存恭敬,学佛是不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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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规矩
这么说吧,我在灵岩山寺的学佛生活是从跌跌撞撞开始的。
弥陀佛七法会从12月23日凌晨正式开始,头一晚为报到日,六点半集合听规矩,七点半洒净,因此要求参加共修者六点前报道完毕。那晚,本计划六点到寺院,整理内务、熟悉环境、结交室友等事按说都留有时间从容应对。可由于路上堵车,朋友紧赶慢赶送我到寺院时已经快六点半了,该走的程序一样不少,节奏却加快了若干倍。于是,等到我匆匆忙忙地在客堂报到、领取胸卡、借穿海青、寻找寮房、确认床号、安置行李后,再心急火燎地奔进斋堂时,诸位同修早已目不斜视地一排排正襟危坐,大屏幕上打出的注意事项已经不知讲到第几条了。
为成就大众清静专修,灵岩山寺提供了食宿上的最大方便,挂单住宿者一概欢迎,一律免费。能放下一切杂事俗物安心在庙里打佛七者,也算得上福德因缘俱足之人了。老话说的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四十几位在家居士与近四十位出家师父同吃同住同上殿,不制定一些大家共同遵守的规则,且不说七天,就是一天下来都得乱了套。更何况僧团有僧团的戒律,法会有法会的肃穆,规矩的制定及执行就是为了保证寺院的庄严和修行者内在的清净。
等我喘着气终于在众海青中坐定时,主持听闻规矩的师父正在讲解基本佛教礼仪。直到现在我还后悔,当初在斋堂听闻规矩时,怎么就匆忙到忘记带个笔记本呢,讲了一个小时的注意事项,如今只能凭记忆去追述每项要点了。这里所说的规矩,实际上是有所分别的,前半部份是基本原则,也就是来到寺院的信众都应遵守的基本佛教礼仪,如受斋前诵念临斋仪;后半部份则是对来打佛七者制定的特别要求,对做不到者另外设立了罚则。
总的说来,这些礼仪和规则体现出寺院丛林制度的严谨,根据戒律如法修持,则在寺院内随时随处可见威仪。就拿我学到的第一个礼仪——受斋来说,怎样坐、怎样诵饭前临斋仪、怎样端碗、怎样拿筷、怎样吃头三口饭、怎样心中发愿、怎样进食、怎样念饭后结斋仪、怎样洗涮和摆放碗筷、怎样擦拭桌面和收拾垃圾都有严格的规定,如果人人遵守了这些在庙里吃佛家饭的规矩,纵然斋堂内坐满千人,也能做到整齐划一和肃静清洁。
那天学到的礼仪还有很多,比如合掌,要求双手并拢直立合于胸前,手指间及双掌间都要求不留空隙。比如坐姿,要求双腿跏跌而坐,腰直背挺肩平头正,就是俗语说的坐如钟,不过明知自己腿硬,不能双盘,也就不用尝试了。比如站姿,要求双脚呈外八字型站立,前掌与肩同宽,脚跟稍稍内收,膝盖微微弯曲。比如卧姿,要求右侧卧,双腿弯曲,右手放在颚下,左手放在右膝上,心中默诵阿弥陀佛圣号,含佛而眠。比如礼拜,对拜时右手左手的姿势、跪地磕头的讲究、握拳翻掌的要求、起立时左右手合掌的顺序都有严格的规定。礼仪中还包括如何上楼、如何下楼、如何接递经本、如何问讯、绕念时左右脚的走法等等都有详细的说明。
对来打佛七的四十来位在家居士师父首先给予了肯定和鼓励,但也公布了六条规矩和相对应的六条罚则。第一条规定就是禁语,七天内不许说闲话,有事给师父写字条,同修之间则禁止对话,目的是让大家能专注在持诵圣号上,如有违反者则被罚在胸前挂上写有“长舌”的字条一天,并加念圣号三千句。第二条规定是坐息时间。每早2:45打板起床,每晚10:15安板就寝,不许提前起床,熄灯后也不许再拿行李及洗漱。每天四次上殿,每次上殿时间少则两小时四十分钟,多则三个半钟头,全天下来在大殿的共修时间超过12小时。如果上殿迟到或早退者则要受罚,胸前会被挂上写有“犯规”的字条,并罚念圣号一千句。第三条的规定最严格,是每个人必须在上殿共修之外完成的功课,即每天礼佛五百拜,如因身体原因不能跪拜者,则以持诵圣号七千句顶替。完成不了这一功课的人将会受罚,胸前挂“懈怠”字条,加念圣号两千句。其他的规定还有按统一要求叠被子,师父会每天检查各人的内勤,如不合格者也会受到处罚;按顺序排班上下殿,大家统一行动;一切用品都来自十方布施,大家都可根据需要取用,惜福为第一要务,当省则省。
是不是觉得这些礼仪和规矩太过细琐繁杂呢?其实上面所列的还只是现在我能想起来的规定,并且也没有逐条详加解释。当我坐在那里听闻这些规矩时,脑子里出现的居然是鲁迅先生的《拿来主义》——不管规定的是六条规矩还是百条千条清规戒律,一概先拿来,争取全拿下。只有身体力行之后我才能知道哪些我能做到,哪些还有差距,但就算目前我还做不到,我也会尽力做到最好——十方布施而来的道场、食宿和师父们的辛勤劳作,如不精进修行以报万一,欠下的恩情几辈子才能还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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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很长时间没有更新自己的博客了,细算一下,这个“很长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月。并非没有时间,也不是无话可说,事实上,这一个月来,我的心出奇的平静安详,用最近在看的一本书上的话来说,就是“心中时常沸腾着微笑”。有太多的感慨想找人分享,有太多的衷肠想一吐为快,只是一则心存敬畏,二则不知从何说起,三则不敢轻易落笔,日复一日,千言万语俱堵在心头,越发让人觉得难以启齿。
想与大家分享的,是去年年底我在加拿大灵岩山寺参加弥陀佛七法会时的感受。那真是净化心灵的一次体验,时隔一个月,每当想起那八夜八日的寺院生活,我的脑海里依稀浮现出清净道场,耳边依旧萦绕着清亮诵念,心头依然停留在清明安住之中。
加拿大灵岩山寺是佛教净土宗道场之一,由目前身在台湾的上妙下莲老和尚创建,承传净土宗十三祖印光法师念佛持戒、持戒念佛之宗风,以专修一门三昧为宗旨。此次我报名参加的,是名为“一行精进弥陀佛七”法会, 从12 月22日晚七点半洒净算起,至29日晚五时大回向止,法会共持续整整七天,七日七夜专修阿弥陀经,专诵阿弥陀佛圣号。我与近四十位同修师姐和四十位出家比丘尼同吃同住同作息,经历了一次终生难忘的僧伽生活。
虽然十来岁时我已随家中长辈经常出入佛家寺院,与家乡当时唯一尼姑庵中的诸位汉地出家师父结下很深因缘,但长大成人后我有缘亲近的诸位善知识多是密宗宁玛派的高僧大德,平时做些观想和持咒,对显宗诸派的经典没有实际上的诵念和研读。父亲患有糖尿病,这两年由于病情的加重,家人已经多次送他住院治疗。可是,在父亲最痛苦的时候,我却无法回国在病榻前亲侍,内心常焦虑不安,唯有至诚祈请诸佛菩萨加被护佑,或可帮助父亲度过数次难关。基于此,两年前我才开始陆陆续续利用晚上的时间增加诵读大悲咒、心经和地藏经,除此之外,浩如烟海的显教经论我基本上均未接触。
当然,我是听到过西方极乐世界的,也知道阿弥陀佛圣号——世上之人,无论他有没有宗教信仰,或信奉何种宗教,对西方极乐世界和阿弥陀佛,总该有所耳闻吧。不过,说来惭愧,在参加此次弥陀佛七法会之前,我却从来没读过《佛说阿弥陀经》,对阿弥陀佛圣号的“阿”字该念a还是该念o都是稀里糊涂的,因为我既听过有的出家人念成a,也听过另一些出家人念成o。这次有这么好的福德因缘,让我能放下一切身外事,到寺院静住专修,心里自然是充满喜悦、期待、兴奋和略有不安的。寺院的生活会不会很清苦?伙食好不好?能习惯餐餐素食吗?能保证夜夜睡眠吗?能适应大众的集体作息吗?哦,我还没在庙里住过呢,“独卧孤灯古佛旁”的体验,想来也是挺难得的一次经历吧。
事实上,我于12月22日晚六时入住,到30日中午一时才离开,在灵岩山寺足足挂单八夜八日。从最初的学规矩及凡事好奇到离开寺院时的步履稳健、庄严威仪,这八天度过的分分秒秒无不以种种因缘显现,善巧地净化着我的身心,清洗深重业垢。
是的,我很想把这八天的学佛体会付诸笔端,但每每起心动念想下笔时,心内都升腾出深深的不安。本来我的博客就定义在“写着玩儿”,遇上好玩的事有趣的人,就顺手随便写写,点缀一下平淡的生活,写作态度偏向无拘无束、轻松自如。一年多来,我抖落的尽是生活中发生的那些个破烂事儿,严肃认真的时候不多(检讨一下)。然而,对于宗教信仰,我是不敢轻易口说笔述的,因果律摆在那里,怎敢欺心,岂敢妄语啊。
最近,由于朋友无意中冒出的一句话,我突然改变了想法,决定把自己参加佛七活动的各种心态及各种体会真实地写出来,回顾这八天来走过的心路,以激励自己在学佛道路上意志坚定,勇猛精进。坦白地说,在学佛道路上我只是个初学者,至今还背不全大悲咒,净土五经中目前能诵读的只有这一部《佛说阿弥陀经》。因此我只是尝试着写出自己的所见所感所想,尽量还原当时的心境,无论是散心杂念还是偶尔瞥见的一道灵光。请原谅我的知识贫乏和笔力不足,若所记之事有不入法不如意之处,也是本人业障无明之故,愿诸位大德及时指正,帮助水晶早开智慧,早得佛道,早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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