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亲归来已快满十天,朝九晚五的正常班也坐了整整一星期,体力、精力早已恢复得差不多了,日常的工作学习又重新步入了正轨。按说,我该精神饱满热情洋溢地投入到该干嘛干嘛去的如火如荼的生活中了吧?可是不,我觉得哪儿哪儿的都懒,在公司里懒得想工作上的事情,懒得打电话联系业务,懒得修改广告稿,甚至懒得查看成堆的电子邮件;在家中则懒得做清洁,懒得买菜做饭,懒得收拾屋子,懒得看书看报看电视,当然就更懒得在网上码字儿玩。
也许是时差在作怪吧?温哥华比北京时间相差了16个小时——当然啦,夏时制时差15个钟头——刚下飞机的第二天就要求我早九点坐在办公桌前办公而不是打瞌睡是一件十分残酷的事。“残酷”的后果则是,连续五个白天我都处在梦游状态中上班,五个夜晚则在思维最活跃时关灯睡觉。目光游离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时就只好安慰自己说:俺是勤奋的好员工,梦游时都还干着工作呢——倒是迫切希望老板能与俺“英雄所见略同”。说实在话,我倒时差还算是快的,通常情况下两三天也就适应了;可这次,时差适应了之后还是没精打采的,精气神都还滞留在悬浮的某个时空里,并未真正回到自己的血脉中来。
也许是心里有着扯不断的思念吧?这次回家主要是看望爸妈,两年多未见,他们的身体明显又差了好多。爸爸的状况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严重,他时时刻刻受着眩晕的侵扰,走路迈不开步子,连说话都哑在喉咙里发不出正常的嗓音。妈妈苍老了许多,虽然精神还一如从前,但是每天除了照料爸爸的起居外已没有多少时间留给自己。我不知道这次探亲是否给爸妈带来一丝心理上的安慰和欢乐,我只感到自己的心里阵阵地泛着酸楚,眼里时常掠过悲哀。父母老了,病了,可我不仅什么都帮不了他们,还连累他们时时为我的工作生活担忧。我离开北京飞回温哥华的那天,爸爸被送进了医院。我回家的十来天,他一直顶着疾病,强忍痛苦,硬是扛到我上了飞机,才病倒在床上,被送往医院急救。一想到这些,我只感到揪心扯肺般撕裂的痛,所有的牵挂、无助、恐惧、无奈都只能埋在心底,无可释放。
也许是工作中遇到些棘手的事吧?甫恢复上班的头两天,我着实忙碌得脚丫子翻天。第一天与前台诸美眉匆匆打过招呼后我就忙着整理堆在桌上的文件和传真,粗略浏览后把事务分了类,然后完成最急迫的工资单录入工作,将百来号人的月薪自动存入各自帐号。本以为核对过三次的名单和金额不会有什么差错,可是工作中还是出现了纰漏。将文件和传真分类的时候,我看得太快太匆忙,竟漏看了某张传真中的一个重要句子。有一位员工更新了她的银行账号,希望能将三月份的薪水存入新开的帐户里,可我并没有及时更新电脑中的数据。等我发现这一错误的时候,工资软件程序已经生效并被关闭了。无奈,只好先发邮件告诉老板和员工这一差错,再与银行联系更正,最后更新电脑中的数据,以免下个月出现同样错误。只要稍加留意,这一纰漏是可以避免的,尽管这一错误当天就被纠正过来,却平白增加了老板和我的工作量,确实让我心有不安。第二天处理客户们的事务,有要退办公室的、要换办公室的、要减少服务的、要调整办公家具的、寄错账单的、没定上会议室的、上不了网的、丢了钥匙的、忘了密码的。。。琐碎纷杂的事情一股脑儿涌在桌面,也只能耐心地一件件去做,一个个安抚。谁让我从事这份工作呢?只要涉及客户的事,就没有小事,不仅要及时解决,而且必须尽力做好,否则后续的事情兴许更麻烦。
也许是保险纠纷引发的烦闷吧?去年底的时候,我退了前年所买的三份保单,退保的原因是其中的一份保单从购买当天就是无效的。这件事说来话长,也不是轻易就能说得明白的。递交上去的投诉信过了三个月才得到保险公司的答复,他们撇清了经纪人的过错和欺诈,驳回了我所有的诉求。跟保险公司打交道,我是不具备专业知识和经济实力的,这个哑巴亏恐怕是吃定了。其实整件事情还未到最坏的地步,我会再写一封申诉信递交到保险协会,为维护自己的权益进行最后抗争。等整个事件平息之后,我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出来,也算给大家,尤其是新移民一个提醒,少一个人上当,将来就会少一份抱恨,社会也就少一点不稳定因素。
也许是天气太过阴沉了吧?温哥华的雨下得让人抑郁,仿佛天被捅了个窟窿,连绵的阴雨下了个没完没了,无休无止。马上就到春分了,报春的花一茬茬比着赛地开,正是游园观春赏花的好时节。可这恼人的雨破坏掉一切好景致,我也只好“风袅篆烟不卷帘,雨打梨花深闭门”,被雨丝堵在家里哪也去不了。樱花李花桃花茶花们,你们各自保重好自为之吧,等天气晴朗些,我再出去踏踏春踩踩青。希望几天后我能换个好心情欣赏到缤纷的花,而不是空叹“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写到这里,觉得自己的情绪太过低落。也许,我的慵懒与时差、思念、工作、保险和天气没有必然的联系,只是和心情有关罢了。唉,想不明白这段时期情绪为什么会忽阴忽晴,时好时坏呢?我在忧虑,可是忧虑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明天将要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我无法预知、无力掌控的,过多的思虑只会增加徒劳的烦恼。真想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一觉过后就能摆脱来自内心和外界的诸多干扰。目前我的情绪还有待调整,而唯一的奢求则是调整期能尽量短些,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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