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总是让人备感兴奋的,尤其对俺这种不用开车长年累月挤公共汽车的小老百姓来说。周末两天,那雪花竟或紧或慢飘飘洒洒地飞扬在大温各区,愣是没功夫消停片刻。本来周六就想着去哪个公园玩会子雪,可隔着窗往外看了半天,对面屋顶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路面上的雪触地即化,看起来湿漉漉的。犹豫半日,雪未见停,天色已然黯淡,远处的山啦树啊早就模糊一团,看不真切。算了,照这架势,这雪得下一晚上呢,周日早点起来,等雪停了再出门不迟。
周日刚一睁眼,就急忙往窗台望去,耀眼的亮光隔着窗帘透进来,想来雪已止,日已出。拉开窗帘一看,外面一片素白,整整一夜的大雪将万物盖得密实,天上地下并无二色。雪还在下着,正如《红楼梦》里写的那样:“天上仍是搓绵扯絮一般”——这比喻太绝了,俺都不用挖空心思再想别的词了,干脆直接套用吧。这一下真令人颇感意外,俺兴奋得立马踢被子起床,草草梳洗后拉开门就往外跑。下雪喽,出门喽,去公园喽,玩雪去喽,喂松鼠去喽。
十月份俺拣了一大堆榛子回家,现在还都摊在地上等着晾干呢,没事儿的时候,俺就用胡桃夹子把大大小小的榛子都给夹开,把果仁收集在一个大袋子里,预备天冷时带到公园喂松鼠。老天真是读得懂人的心思,只让俺等了一个月就慷慨地奉送这么一场大雪。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俺匆匆忙忙穿衣戴帽之后,就手握这一袋子榛子仁往公交车站跑去——松鼠们,别着急,俺给你们加餐来了,留着点肚子好好享用这些小坚果,管保让你们齿颊留香,吃了还想吃。
厚厚的雪铺满大街小巷,大部分人行道上还没人出来铲雪,一脚踩上去吱吱有声,层层叠叠的脚印把雪压得棒硬结实。鹅毛大雪漫天飞舞,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街上的行人挺多,因为今年第一场雪就下得如此有声势,大人孩子的脸上都带着欣喜的微笑,抬手接着大团的雪花,漫步到空旷的地方堆雪人打雪仗。公共汽车比平时拥挤多了,车上多了些不敢或不想在雪地里开车惹麻烦的人们。很快公交车就开到了市中心,周边倒是有好几个公园,但俺估计这些公园里的雪也许不够厚实,温室效应多少会对地上的积雪有影响。那就继续坐天铁到远一点的本拿比中心公园去,要玩雪,就痛痛快快地玩上几小时。
平日里天铁都是依据设计好的程序自动运行,既无人售票也无人驾驭,问问经常坐天铁的人,有谁见过天铁驾驶员?嘿,周日那天雪下得大呀,俺挤上去的那辆天铁居然有位帅哥司机占据了最顶头,哗啦一下打开控制台,先启动了雨刷扫除玻璃上的积雪,再按着红红绿绿的几个按钮控制着天铁的开门关门和速度。俺站在旁边看了几下帅哥的操作,比较能看明白的是他右手握着的控制杆,想来往上推是加速,向下拉是减速。啊哟,天铁竟然还配备有手动档,就算电脑程序失控天铁也不会停开,这也算是借着恶劣的天气开了回眼界吧。
中心公园里的雪已经把灌木丛完全覆盖了,高大的松柏枝似乎艰难地承受着连绵飞落的羽片,长椅上的积雪近一尺来厚,各条小路边的指示牌都蒙上了一层薄霜。真是来对了地方,整个公园仿佛玻璃罩下的童话世界一般,处处精雕细琢,晶莹靓丽。走着走着俺来到一个小湖边,湖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几只缩脖耸肩的野鸭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徘徊,排在最后的那只麻鸭居然滑倒了,硬硬的鸭嘴把冰面砸了个小坑,那笨拙的动作滑稽透顶。湖边上有人用雪堆了只半人高的小狗,顽皮可爱之至。记得初中时学过一首打油诗,诗曰: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语
夜幕降临得很快,刚午后两三点钟,树林里已弥漫着团团阴暗。因为没见着松鼠,那袋榛子还拽在俺手上。该回家了,俺心里有一点点失望,抓了几颗榛子放在路边的树桩上,权且当作到此一游的印记吧。谁曾想,刚离开树桩两步,树上就冲下来一只硕大的黑色松鼠,用两只前爪捧着一颗榛子贪婪地啃着。这一下俺真是大喜过望,悄悄地来到另一棵大树下轻轻拂去积雪,在地面上用榛子摆出一个梅花图案,希望松鼠能看到这份小小的下午茶。更惊喜的是,俺往前只走了三五步远,树上窜下另一只小松鼠,直冲到俺的脚边站住。毛茸茸的大尾巴拖在身后,它站立着抱着两只前爪做作揖状,清澈无邪的大眼睛满是渴望地望着俺。那是一种现在只有在动物和孩童的眼里才读得到的纯洁干净的目光,俺被深深打动了,俯身轻轻放了一把榛子在它面前,看着它欢快地大嚼大吃。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想起那两只松鼠俺还是感动不已。虽然这篇文章迟了几天才写出来,可写的过程中俺一直心情很好心存感激。生活可以很简单,活着可以很开心,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人生的快乐其实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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