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tries from 5月 2007
不知道该不该写这篇文章,也不知道该不该纪念这一天。
这一天是5月13日,挺普通的日子,由于今年赶上了母亲节,纪念母亲的文章铺天盖地淹没了所有报刊网络。如果,我是说那百万千万亿万分之一的如果,我有一男半女的话,这一天我也会收到祝福无数,因为那些赞歌是送给普天下母亲的。可惜,我膝下无子,人生就此发生了改变,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在我的人生轨道中,5月13日是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磨灭的痛。两年前的这一天,我们签字协议离婚,七年的婚姻就此画上句号。他是家中独子,从决定与我结婚的那天开始,或者,再早些,从认识我的那天开始,我们两人的命运已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人们都说,当今的中国,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亲情友情爱情都可以放在秤上幺幺,几斤几两都能掂量个清清楚楚。可对我们来说,不管生活在国内还是海外,周围怎么就活着那么多的圣人呢。十二年的相知外加七年的婚姻抵挡不住一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十指相扣海誓山盟在“天下无不是之父母”面前轰然崩溃;在“百善孝先行”的大帽子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能博得个苍白凄楚的海市蜃楼。
记得签离婚协议的半年前,我们收到圣人们的最后通牒。两个选择,要么怀孕生子,要么一纸休书,总之不能耽误香火的延续。眼见期限将至,我那不争气的肚子并没隆起如珠穆朗玛,而是依然平坦得如同飞机场。圣人们痛哭流涕兼苦口婆心地又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要么断绝父子母子关系,要么离婚,大家都受过高等教育,也算在传统文化熏陶下长大的饱读诗书之人,是将父母两条人命攥在手中还是放弃自己的安乐窝,你们就看着办吧。这算什么选择?传统文化中找不到一句教我们断绝血缘亲情的话,却能倒出几箩筐“七出”、“妻子如衣服”等满口的仁义道德。光是一句“无后”我们就足以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再加上“忤逆”二字,岂不死无葬身之地?最后期限届满的时候,我们相视而笑,不就是离婚吗,天且塌不下来呢,有什么好紧张的。要离,就坦坦荡荡地离,潇潇洒洒地离,义无反顾地离!
于是,在二十一世纪,在温哥华,两个已放弃中国国籍的加拿大人自觉自愿地用故国几千年的封建枷锁埋葬了自己的婚姻。签字的那天,我们穿着乳白色的情侣风衣,手拉着手来到律师楼,在一连串的“你愿意吗”的询问中,异口同声地说“I do.”只有经历过,我才知道,“I do”这句话不仅是结婚时甜蜜的誓言,同样也适用离婚时苦涩的承诺。签完了字,他轻声安慰我说:“做我的妹妹你会轻松很多。”我的回答却直截了当得多:“去尽孝吧,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成全别人的孝行是不是也是一种尽孝?
两年了,他回中国,再婚,带着她拜会我的父母。母亲节这天,我爸爸刚从医院出院回家,他和她一起去看望我的父亲,问候我的母亲。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爸爸、妈妈、他和她抢着要跟我说话,可每一位拿到话筒的人翻来覆去地都是叫我“多保重”。大家都多保重吧,这两年,谁过得都不容易,相信所有的人——我父母,他,她和我——已经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了。
愿天下父母都幸福安康!
愿天下子女都孝顺贤良!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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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严肃点儿
家里种的那盆茉莉花又结满了洁白的小蓓蕾,这已经是半年间的第二次花期。半年前的秋季,惊喜于夜间飘来的清香,随笔写下一篇小文记述。而今再见茉莉花,心境依然如旧,感恩之余贴昔日旧文如下。==================================================================================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又是一个有些郁闷的晚上,既提不起精神来学学英语,也没心思看看电视,只好无聊到在网上荡来逛去地谋杀青春。不经意间,一股淡淡幽香袅袅传来,整个人都清爽起来。抬眼一看,衣柜上那盆种植不久的茉莉花已然静悄悄羞答答地摆出一脸灿烂的微笑了。
我不大会侍弄花花草草,家里有幸还活下来的“花”从某种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只能称为植物,因为所有曾开过花或能开花的植物一旦搬回了我那间小屋,就只剩下绿色的叶了。那没办法,不是我不善待它们,而是命中克木。我是金命人,姓名里的天地人三格里就含了四个金,生辰八字中又带了四个金,命是够硬的,可惜不持久。金木水火土五行本就相生相克,金太强则克木畏火,只能用清水滋养才或可长久。打小时开始,我的手仿佛带电,碰哪株花,哪株花准枯萎,害得我自懂事后就不再触摸公共场所的任何植物,工作时也是离这些绿色生命远远的。我是非常喜欢花草的,可是为了它们的生命和我自己的名誉,对它们只能敬而远之了。
长大以后,尤其是出国以后,渐渐地开始尝试着养养花。曾经有人给我算过一命,大致的内容早已忘得精光,我只记住了其中的一句话,而这句话却让我至今受用。那个人说,无论遇上什么样的事,我千万不能发火,因为命里金太强了,一点点火都足以融化掉本就脆弱的生命,自己害自己,又是何苦来哉?经过了多年的风雨无数的坎坷之后,我才真正明白生命得以持久的真谛:只要灭得了那一点火,化得了那一团怨,再大的困难都有回转的余地。熄灭了火只是修身养性的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如果不再克木,生命中的五行才能达到真正的和谐统一。这是体内的一场变革,外人帮不上忙,只能靠自己努力。于是乎家里的小花小草多了起来,几年下来,空置的花盆已经摞成小山,让人不忍去盘点,因为每一个塑料小花盆里都曾经有过一株鲜活的植物。
慢慢地也有了些养花的经验,那些有幸或不幸被我看中并抱回家照顾的花们基本上可以松口气了。曾一时间我的野心大起,想在家中坐拥竹兰菊梅四君子,可惜数次尝试终未果。如果不以四君子的条件来要求的话,我种的花也称得上小有成就了。如今,一进到那间方寸小屋,满眼望去的是星星点点的绿,洒布在各个角落。中学时曾读过关于爱的一个小故事,当即就被感动得泪流满面。甲太太有一个儿子,她把全部的爱都给了这个独子。有一天,她碰上了带着八个孩子的乙太太,不禁感慨地说:“我实在没法想象,一份爱怎可分成八份。”乙太太笑着告诉她:“亲爱的,爱是用乘法的,而不是除法。”这话说得多好,爱是用乘法的,我的小屋里已有了二十几盆花,每天的快乐是不是可以乘二十倍呢?
茉莉花开放了,一朵两朵三四朵,在早秋的午夜。在我精心栽种的植物中,它是第一个用绽开的花来报答我的。这几朵洁白的小花带给我的快乐真是难以言表,用它们的芬芳美丽驱赶掉我的无聊和寂寞。今夜,我不再孤独;今夜,我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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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写着玩儿
上班的路上,总要过一个路口,路边是一家花店,规模看起来不小。每每等红绿灯过马路时,我总爱看看花店大玻璃窗内摆放的花草,四季轮换之时,花草亦随之更迭来去。一直有心进里面欣赏新枝嫩蕊片刻,可每天上班都是脚步匆匆,下了班又不愿再过一次路口,一年多来竟未能踏足花店半步。某个星期五,临近下班时分,一位朋友打来电话,说约个地方碰面,再一同找个清静的地方吃晚饭,于是想起了那家花店,早到者可以在花草之间徜徉,等人岂不也就成了一件不错的美事?
自然我是早到的那个,自然就细细地美美地将店内花草看了个遍。花店里正开的花、待开的花琳琅满目,后面的园子里一行行种着各色适合于种在花园的植物,慢慢看将下来,我竟不知该买哪盆捧回家了。屋内的角落里挤了几个小花盆,才两寸大的花盆里用极少的一小坨土种着几株微微卷着叶片的含羞草。它们是那么的小,那么的不起眼,而且还那么的不大精神,羞涩地缩在角落里。用手轻轻一碰,含羞草的整个叶茎都垂了下来, 似乎不敢与众花草争春,在一屋子的名贵花卉中开也不是,关也不是。我将一株株嫩绿的含羞草仔细把玩在掌心里,精心选择了两株根茎略显强壮的,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捧了回来,希望它们能在我那间小屋里安静生长。
含羞草也叫跳舞草、怕痒草、感应草、知羞草,是一种多年生草本豆科植物。含羞草的羽叶纤细秀丽,对开的两瓣羽叶上长着一片片长圆形叶子,白天时分羽叶迎着光张开,傍晚时分则随着太阳落山合拢。若用手轻触叶面,或是微风拂过,一片片小叶子会依次合拢,那个神情,就象见了生人的害羞少女一般,羞答答地在一旁垂头“却把青梅嗅”。其实,在含羞草叶柄的茎部,有一个储藏液体的囊袋,如同装在液压机里的油缸。当有物体触动叶子的时候,囊袋里的液体就向上部和叶子两侧流动,叶子在重力的作用下就下垂并合拢,看起来就象是羞羞答答地低下了头。大约三五分钟稍事平静之后,液体又慢慢从叶子两侧流回下面的囊袋,依靠液压传动,叶子重新抬起和展开,含羞草就又抬头向光了。
通常,新植物刚进家门的头几天,我是不急于浇水换盆的。两三天后,等新植物熟悉了室内光线和温度,我才会透透地浇一次水,再把它们放在目光可及的地方慢慢欣赏。因为太小,这两株含羞草只能放在稍高但太阳不能直射的位置,既保证了阳光的充足,又免得水分蒸发得过快。这样不到一个星期,两株含羞草都已经舒展开了筋骨,叶子已由嫩绿转成了深绿,个头儿也拔高了寸许。每天清晨快要出门上班时,我总喜欢轻碰那几片羽叶,看它们迅速关拢后才说句good bye开心地关门走人。虽说有点恶作剧,但是生命在于运动,安知这不是在帮助含羞草活动一二健康向上?
从小我就知道含羞草是可以入药的,如果身上有无名肿痛或带状疱疹,取一两片含羞草叶子,捣碎后敷于肿痛之处,数次后即可痊愈。家里有部《中华药海》,我闲来无事时也翻来看着玩儿。养了含羞草之后,我首先查看含羞草的药性,才知道含羞草有微毒,具麻醉作用,若接触太过频繁,会导致头发脱落。从那之后,我再也不触碰含羞草取乐了,每当给它们浇水时,还带上手套,生怕不小心把叶子上的含羞草碱带到头发上。好在我养的含羞草仅有两株,高度还不到五厘米,即便它有毒,毒性也是有限的,倒不必害怕到抛弃它们的地步。唉,种一株植物还要权衡那么多的利弊和忌讳,谁让自个儿生就操心的命呢。
不过,含羞草有一个最大的特性,就是能用来预测地震,这也算是含羞草最大的优点吧。因为对外界的触觉相当敏感,稍有异样风吹草动含羞草会马上闭合,保护茎叶不受大的伤害。若是地壳发生强烈震动,含羞草是最早受到冲击的植物,其羽叶会突然闭合,然后迅速枯萎,几小时后通过各类仪器人类才能感知地震。在正常情况下,含羞草的叶子白天张开,夜晚合闭。如果含羞草叶片出现白天合闭,夜晚张开的反常现象,便是发生地震的先兆。有资料显示,在日本,1938年1月11日上午7时许,含羞草开始张开,但是到了10时,叶子突然全部合闭,果然在13日发生了强烈地震。1976年日本地震俱乐部的成员,曾多次观察到含羞草叶子出现反常的合闭现象,结果随后都发生了地震。温哥华地处北美地震带上,前段时期网上还发出地震警报,说近期发生地震的概率接近四千万分之一,不过没过多久就解除了警报。含羞草有如此神效,我就更得仔细细致地照顾它们了。这两星期来我的含羞草表现良好,叶子们通常在早七点张开晚八点闭合,想来温哥华最近不会有大的灾难。如果,万一,也许,可能在某一天,这两株小东西有了异常反应,我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所有朋友,请大家多加小心。加西的朋友们就尽管放宽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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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写着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