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晶 阿 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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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京剧《沙家浜》有感

11月 15th, 2007 · No Comments

一过立冬,立马体会出夜长昼短的凄惶。每天下了班,一走出大楼,全身就被一团漆黑包围着,无论走多快都摆脱不了夜幕的静谧肃杀。黑沉沉的长夜给寂寞添加了砝码,我的神经都变得异常麻木。知道我有多么无聊吗?最近已经无聊到不再去想为什么无聊、如何排解无聊和无聊究竟为何物了。
 
昨天,也是下班时分,明明只走一个街区就到家了,我却不想那么早回去面对冷锅冷灶。家门口是一个小图书馆,此时正灯火通明,仿佛招着手引诱我进去以便打发晚饭前的寂寥一般。这间图书馆本是我的常去之处,可自打八月份温哥华公务员罢工以来,它闭门谢客近三个月,致使这期间我未曾借过一本书。既然不想回家,去图书馆坐坐也好,也许又有一批新书上架,也许能找本好书消磨一晚的光阴。
 
图书馆里有四架中文图书,还有二十来张中文影碟,都放置在北墙一角。随手翻拣时,我看到了一张DVD,是电影版的京剧《沙家浜》。封面上一句“让中老年重温过去,让青少年了解历史”霎那间轻轻触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拿在手上的DVD竟有些沉甸甸起来。四十年前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在多少人的心里划上了深深印痕,留下了种种遗憾。作为那段历史的见证,八大样板戏也在大浪淘沙中几经起伏沉沦。我记事的时候,“史无前例”已经进入尾声,八大样板戏由红转淡,从热趋凉,三十年来鲜有公开放映。直到现在,我连八大样板戏的名字都数不全,更别说看过一轮了,能记忆的只是某些名段里的片言寸语。
 
赶紧办理了借阅手续,匆忙回家,草草应付过晚餐之后,电视屏幕上出现了长春电影制片厂图标。这是一部1971年摄制的老片子,铿锵有力的话外音朗诵了一段关于战争的语录后,红色幕布上打出了《革命现代京剧——沙家浜》,革命并且现代地彰显着时代的烙印。由于是舞台剧,布景和道具相对简单些,故事情节交代得简明扼要,重点突出的是各人物的身份及演员的唱念做打功夫。剧情就不多说了,讲述的是十八名新四军伤病员在沙家浜的群众家中养伤,在当地老百姓的支援和配合下,一举歼灭入侵的日伪军的故事。演员们荟集了当时京剧名角,谭元寿、洪雪飞、万一英、马长礼、周和桐分别饰演郭指导员、阿庆嫂、沙奶奶、刁德一和胡传魁,可惜如今这些名角大多已经作古了。
 
尽管这部电影曾红透一个时代,我得老实承认,昨晚还是我第一次完整地看完整部影片。原先我一直没弄清沙家浜的地理位置,只知道那地方靠水,可究竟是濒临太湖、西湖还是洞庭湖、鄱阳湖水域就不敢妄加猜测了。郭指导员的一句唱词说得明白——朝霞映在阳澄湖上——那就说明沙家浜坐落在江苏省,临近上海和苏州。长见识了吧,阳澄湖不仅出大闸蟹,还孕育了一个样板村,沙家浜的名头,在六、七十年代可比大闸蟹更出名。
 
阿庆嫂、刁德一和胡传魁《智斗》一节是整部戏的名段,相信很多人都能像模像样地哼上几句,国内的卡拉OK包厢里也大多收录有这一唱段。我不是戏迷,但对这一节的大段唱词还算熟悉。再次欣赏这一片段,只觉余香满口,回味无穷。三位演员的表演精湛绝伦,利用肢体动作及面目表情把各人物的特征和心理活动传神地表达出来,尤其是演反角的胡传魁,表演功底更为出色。
 
最精彩的部分我认为有两处,一为芦苇荡里的群唱群舞,一为除歼时的连串跟头,好看,也热闹。“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这句唱腔,我还是从李金斗、陈涌泉的相声《武松打虎》里学的,并不知道这句唱腔之后是一大段快唱,而且还是11位演员的连袂合唱。唱词写得真好,虽然现在我是一句也没记住,但那鼓舞人心的场面着实超有煽动性,想必当年曾感染过若干人热血沸腾吧。11个人连唱带舞,不断改变队形,可无论怎样变换,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去,都重点烘托出了主角郭指导员的高大形象。噫,这样的舞美设计,这样的精巧安排,让人不能不佩服编排者的才智。那个时代,“革命理想高于天”,原来可以表现得如此纯洁。
 
歼灭日、伪军那场戏是以武生戏来体现新四军战士的英勇的,十来个人接连翻着跟头越过道具墙,个个身段极佳,武功高强。要知道,这是以舞台剧的形式拍摄的电影,不夹杂任何特技,呈现在观众面前的全都是演员们的真实表演,台上一分钟看着挺热闹,凝聚的可是群众演员的台下十年功呀,不容易。
 
该怎么表述我看完这部电影的心情呢?三十大几的我,离中老年的世故还有些差距,与青少年的青涩又明显渐行渐远;既可以和中老年一起重温过去,也能够与青少年共同了解历史。上周末是加拿大的国殇纪念日,很多人都佩戴红罂粟花缅怀先辈和烈士。尽管因风大雨急我没有参加纪念日的活动,总可以借几分加拿大人的怀旧情绪思念一下我苦难深重的祖国吧。真应该找机会抽时间看完八大样板戏,以身处异国异乡的经历和视角好好地、心平气和地回顾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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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是“干物”

11月 2nd, 2007 · No Comments

“最近忙什么呢?很久没看见你写新的文章了。”这是一个月来一帮朋友当面或在网上“碰面”时常问的一句话。是啊,已经很久没有动笔写点什么了,非但自己不写,连看别人的博客都提不起兴致留言,甚至若干天都不上网读别人的文章。其实我没在忙什么,没忙工作,因为这阶段上班并不忙。回家后更没事儿做,不知道该如何打发下班后到睡觉前的五、六个小时,无聊中把整晚整晚的时间一点点掰散揉碎。但愿这仅是暂时的情绪低落,不过也不排除患有轻度抑郁症的可能。
没有学过医,对抑郁症了解不多,想来这种病是一种情绪障碍,如失望、沮丧、悲观、伤心、自卑、绝望等,轻微的可自愈,严重的则会自杀。我的症状不那么明显,每天该做的事照做,机械地做,既不感到高兴也不觉得悲哀,而且不想也不敢深究做这些事有多大的意义。日子过得与往常没什么两样,不影响工作也不妨碍生活,只是觉得无聊,心里空落落的,也许可以用“空虚”一词来概括吧,我却不知怎样才能消除这份空虚。
 
一直以来,更确切点,是两年多来,我对自己都有几个要求,定下几个规章,忙碌平淡的过程中习惯了也基本遵守了自定义的条条框框。比如,上公车时必须对司机微笑,说thank you;在上班场所见到任何客户都微笑并问候;接任何电话时都保证对方能感到我在微笑;每个月至少读一本中文书和一本英文书;每天阅读并朗诵至少一篇英语文章,不断提高英文水平的同时最好还能争取学点新知识;如果不能每天写点东西,至少也保持每周记篇周记或观后感,总不能在学英语没什么长进的沮丧中再把中文都丢光吧。每晚或念经或打坐或做瑜珈让心境平和心胸开阔等等。可是,近一个月来我对自己定下的这一切产生了怀疑,真的有必要严格遵守这些“规定”吗?遵守这些“规定”能带给我快乐吗?
 
举几个例子说说我现在的心境吧。工作日照常上班,接电话见客户安排会议提供服务解决问题有时也很忙碌,我却找不回最初的工作热情。每周末都照常到超市买菜,每晚都做饭并为第二天中餐准备饭盒,我的胃口却越来越差,吃什么都无所谓。这不,连续两周的伙食费都没超过三十块,上上周一磅排骨吃了四天,而上周一磅碎肉吃了五天还没消灭掉一半。晚上读书念经上网,一个月来也读完了几本书念了几千句经看完了《越狱》一二三季,可读了念了看了之后没感到有什么收获或心得,疲倦取代了兴奋。睡眠尚可,并没有失眠现象,但想不起所做的任何一个梦,或许根本就没做过梦。正在自学英语口语速记,背了一堆符号和缩写却只是为学习而学习,既没想过为什么要学,也没感到学习中的压力和乐趣。我很无聊,可工作、烹饪、读书、念经、看碟、上网、学习似乎都不能排解我的无聊,只是无形中把无聊又扩大了若干倍。
 
前一段时间在网上读到一篇讲“干物女”的文章,紧接着在麦子的博客上又读了一遍。“干物女”是日本传来的流行用语,大意指如香菇、干贝、坚果等干货一样干巴巴了无情趣的女人。文章中列出十三条“干物女“症状,如在家时穿宽松的运动服、不化妆不上美容院、体形要么偏胖要么偏瘦、厌倦上班又无从逃避、口头禅是“烦死了”等,对照一下原文,只要符合六条就属干物女一族,九条则为强力干物女。逐条自测下来,我得了8分,看来逃不脱“干物”一族了,离“强力”亦不远矣。可是,回顾一下自个儿这一个月低落的情绪和黯淡的表现,我才惊惶地发现,岂止是“干物”啊,恐怕我早已陷入抑郁的苦海里了。
 
如果把这十几条认定“干物女”的特征全部倒过来做一遍,在家穿漂亮晚礼服、化浓妆做美容做发型、多吃肉肉长胖一点、高高兴兴上班来、口头禅变成“没什么可烦的”,我就真能快乐起来吗?难道快乐是建立在服装和化妆基础之上的?空虚总是与寂寞为友,而空虚的心是不可能体会到真正的快乐的。真希望能有智慧和技巧改动一个字,将“空虚”转变成“空明”,快乐就能如影相随了。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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