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头疼,非常厉害的头疼。别误会,俺没有感冒,也没生病,俺是为选礼物而大伤脑筋,伤到头大,条件反射地,就觉得头疼了。
俺要回家探亲了,一年就那么十天休假,趁着天气渐渐回暖、旅游旺季还未到来、机票还未飙升到离谱的时候,赶快享受一下公司少得可怜的福利要紧。回家探亲,自然免不了要买些礼物送人。虽然父母哥嫂都说,平平安安地把自己带回来就好,他们什么都不需要,但俺总不能实诚到背个双肩包做个甩手疗法溜达着进家门吧。
不过,客观点说,温哥华有什么是值得买回国的好东西呢?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哪样不是中国制造?化妆品、保健品、皮革箱包、家用电器种种等类,再响的牌子中国都有,用得着千里之外搬回去吗(如果荷包满满的话,还是用得着滴)?话是这句话,理是这个理,俺还是得头疼着上街买礼物去,胡乱地做个预算,胡乱地逛几家商店,胡乱地花几个小钱,胡乱地打发几位至亲。唉,这也只有是至亲,俺才好意思就这么意思点小意思罢咧。
总算还好,俺给全家的宝贝儿,俺哥那个三岁半的淘气儿子买到Truffles巧克力了。这种巧克力入口即化,是俺的最爱,基本上在圣诞节前才能在Costco的货架上出现,平时不一定见得到喔。很开心地抱了两大盒四小袋共两公斤巧克力回去,想着一定不能给小人儿喂这么多甜食,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不住口地偷吃,眼瞅着一袋巧克力快见了底。
晚上跟俺哥通电话,俺还嚼着巧克力喜滋滋地报告着。没想到,俺哥说,得买点特别的东西送小人儿才好,最好能特别到小家伙一用或一玩就能想起是姑姑送的礼物,心理上才跟这位见不着面的姑姑亲不是。但这特别的礼物不能是食品,入口即下肚的东西,吃完了也就忘记了,怎敢要求小朋友记住啥好吃的是姑姑给买的哟。明白了什么叫吃力不讨好之后,俺重新上街,寻找那能让小人儿时刻不忘姑姑的特别的礼物。
玩具全是中国生产的,图书全是英文字母的,估计这三岁半的小P孩是不感兴趣的。有了,俺给他买顶棒球帽,让他运动时就戴着,小男生嘛,当然跑跑跳跳一刻也坐不住。可惜,俺已经没有时间逛大街了。白天得上班,等俺下了班,估计商店的员工们也准备关门回家休息了。好在买给小P孩的礼物既不讲究名牌也不必太贵重,俺只在附近未关门的店铺里找找,兴许能买到小男生的运动帽。
顺着脚走进一家一元店,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倒也不少。俺没时间细看,直接找位店员问她有没有给小孩子戴着玩儿的棒球帽之类的运动帽。店员很热情地领着俺到一排货架前,说有好些才上架的帽子,又便宜又好看。架子上确实摆满了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帽子,俺当时那叫一个晕,差点笑到下巴颏都掉下来——所有的帽子,无一例外,全是绿色的。那一片绿汪汪绿油油啊,映得俺不仅两眼冒绿光,连脸都开始变绿了。
再过一星期是St. Patrick’s Day,爱尔兰的传统节日,传统上要求人们wearing in green。按说吧,这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啥的穿成绿色的也没什么,绿色代表春天的来临,代表勃勃的生机,代表朝气的青春,还能代表健康的食品。可偏偏,在俺们的文化里,green是不能顶在头上的,否则是会出大事的。绿林好汉们,甭管心里的这层绿是浅绿还是深绿,恐怕也没人敢声称自己从“头”到脚都是绿的吧。
尽管各族裔的文化无优劣之分,但各族裔的传统却千差万别。估计俺要是买了这么顶帽子回去送小侄子,俺哥绝对一巴掌把俺打回温哥华来。再好看再特别也不能买,总不能特别到为了让小侄子记住姑姑而令俺兄妹反目甚或严重背离咱们五千年的道德文化呀。
明天,三月八号,俺飞上海,回家看看去。哈哈,乘着节日的喜庆,俺先八卦一下,再顺祝女同胞们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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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礼物
3月 7th, 2008 · No Comments
Tags: 写着玩儿
弥陀佛七法会(4)
3月 1st, 2008 · No Comments
——卧如弓
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这极为压韵的短句是谚语还是俗语,是佛家专用语还是可归入中国传统文化缩影之列的术语,不过我是通过电影《少林寺》的台词才第一次听说并牢记这句话的。不知大家对这部八十年代初的功夫片还有印象吗?剧中有一个情节,几位年轻和尚在田里抓青蛙想给受重伤的觉远补身,被院监大和尚撞个正着。大和尚对小和尚们有损威仪的做法极为不满,大声斥问道:“作为僧人应该怎样?”众和尚齐答:“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大和尚再问:“那你们在干什么?”一人答曰:“我们在练蛤蟆功。”这次初到灵岩山寺打佛七,师父教授的诸多规矩和礼仪中,专门提到行立坐卧的姿势时,用的正是这几句话。天,原来出家人的日常起居,还真是奉行此类姿势体现出庄严威仪来。
说句实话,我来打佛七,最初的动机是好奇多过虔诚的。因为好奇,我愿意把心尽可能地打开,不怀疑、不判断、不分析、不评价,而是接受并努力实践寺院里的这些规矩和礼仪,看看自己是否能真正做到身体力行。洒净之后,我学着众师姐的样子,铺好被褥,静静地坐在床铺上等着表示熄灯的安板声。听到打板声后就可以躺下来睡觉了,我将开始“力行”感受寺院生活的第一步尝试:卧如弓。
十点十五分,终于安板了,与此同时寮房的灯也无声地熄灭了。我们住的寮房是打通的两个房间,每间屋内都铺着一张硬木的大通铺,两房的中间以洗手间相隔。由于人多,我所在的那间寮房的大通铺上铺设了七套被褥,左数第二个铺位归我使用。第一个晚上人并没有来齐,大通铺上还空了一个床位。既便如此,我还是很难入睡。我本有择床的毛病,换个新的环境,头两个晚上能睡个囫囵觉就算谢天谢地了。现在好了,大家挤在一张大床上,任何一个人翻身,床板都会“嘎”地响一声,像我这样比较警醒的人,根本不可能很快就进入梦乡。
既然睡不着,那就按照师父教的那样,含佛而眠吧。我向右侧身躺下,双腿并拢,弯曲,左手放在左腿上,右手放在颚下,心里默诵着佛号。坏咧,师父没说左手该放在大腿上、膝盖上还是小腿上,也没告诉右手是轻轻贴近面颊、托腮还是压住脖子上的动脉,躺下后我才发现,这卧如弓的“弓”到底是张拉了满弦的弓还是松弛的无弦弓?
其实,不管这张弓的弧度有多大,对常人来说,任何一种不动的卧姿都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没过几分钟,我的右手已被压麻了;随后双腿和左手也已麻木;再过一会儿,背部开始疼痛;然后全身都变得又麻又痛。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样的右侧卧位我只坚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唉,禅定是不容易做到的,身体酸麻胀痛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又如何能保持身心的安住呢?更不要说远离颠倒梦想了。无奈之下,我只好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等血脉畅通后又悄悄地向右侧身,继续保持卧如弓的姿势去遵守寺院的规矩。
夜深了,一切都很安静。正因为太安静了,深夜里的一点点声响在我听来都格外清晰。声声入耳的,不仅有外面的风声雨声和挂在廊沿的风铃声,还包括寮房内的呼噜声磨牙声和床板的嘎吱声。我已经几次抬头瞅一瞅挂钟,判断一下每次右侧卧的时间有没有拉长一点。12点了,如果这时我能睡着的话,还可以小睡两小时四十五分钟;一点了,如果此刻能入睡的话,总还能眯缝上一个来钟头,对睡眠倒也不无小补。黑暗中我只能苦笑着自嘲:水晶同学,你可真是闲得发慌,还有清醒的头脑做这样的数学题,还不抓紧时间赶快睡一会儿,早上焉有精力上殿呢?
阿弥陀佛,我在念佛;阿弥陀佛,我在数羊;阿弥陀佛,我没在数羊而是在念佛;阿弥陀佛,我没在念佛而是在数羊;阿弥陀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念佛还是在数羊……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传来,猛然睁眼一看,整个寮房的师姐们都已起床,正洗漱的洗漱,叠被的叠被。凌晨2:45,该起床排班上殿做早课了。唉,卧如弓,含佛而眠,真是说得轻巧,可要勉强做到已属不易,更不要说如法修持了。不知道我要花多长的时间,经过怎样的训练,才能自如地达到身心轻安的禅定境界。
有些书籍揭示了右侧卧的秘密。这是一种睡狮的姿势,佛陀就是采用这种姿势进入涅磐的,因而历代高僧大德临终时也大多保持右侧卧状态。据说,身体右侧的某些气脉会引起无明的“业气”,采用右侧卧姿时,人就压在这些气脉之上。右手放在颚下,有助于闭住右鼻孔,便于堵住这些无明业气的气脉。这样,当死亡来临时,临终者比较能够认证明光。而且,书上还说,这种姿势也可以帮助意识从顶轮的梵穴离开身体,因为身体把其他孔道都堵住了,意识只有这么一个出口,人的灵魂就不会往下落入三恶道。可是,如果人们生前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临终时是不可能保持这种睡狮姿势的。只有那些以最大的耐心长久地修持卧如弓的人,才有可能临终时仍处于深度禅定之中得到解脱。
在灵岩山寺打佛七的这几天里,我逐一尝试了卧如弓、站如松和坐如钟,觉得每一种姿势想要做到位都非易事,都是对身体忍耐力的猛烈考验。在最初的学佛道路上,不仅要有极其坚定的信心,更需有极大的耐心和极度吃苦的精神。毕竟,从凡夫心到智慧心的转化,也许不是今生今世能够实现的,或许是生生世世为之奋斗的方向。我虽不才,愿勉力一试,就算这一世没有结果,也愿为来生打个基础,继续在了脱生死自利利他道路上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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