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办公室,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一阵轻松。天气不太好,淅淅沥沥的小雨随风飘摇,感觉有点像桂林的绵绵春雨,温柔多情而无休无止。尽管身上渐渐落了一层薄薄水滴,潮湿和阴冷并没有破坏愉悦的心情。2007年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就这样划上了完美句号,紧张忙碌且收获颇丰的一年结束了。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公交车站,看着各家窗台透出的星星点点的灯光,真想向所有的人说一句新年快乐,明年再见了。
公司放假了,从22日一直放到明年元旦,整整十一天的带薪假期,与北美其他高节奏公司比起来,也算是难得的长假了。同事们各有各的计划,有去古巴度假的,有到外省探亲访友的,有去美国购物的,也有举家团圆忙着大吃大喝的。都知道我是独在他乡为异客,同事们好心地先后前来慰问了几句,老板甚至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圣诞家宴,以示对我的孤独处境充满同情。这份心意我领,但今年却无法接受这个邀请,原因是我已把档期安排得满满的。
通常,每逢佳节倍思亲,一语道破逢年过节时游子的思乡之情,节假日越是重大,这种心里上的落差就越加沉重。不过对于我来说,年纪越大,对过节就越麻木,无论过的是西洋节还是中国传统佳节,情绪上并不会因为独处而有所起伏。我寂寞吗?或许是吧,在许多人的眼里;我充实吗?应该是吧,在我自己的心里。那么,我快乐吗?这不太好说,在别人的眼里或自己的心里,对快乐本来就很难定义。
把这些孤独、寂寞、充实、快乐先摆一边,等真正落实了我的假期安排后,再做个总结也不迟。先说缘起:那是十一月的一个周末,我去了趟位于列治文的灵严山寺,本来只想上个香后再到商场随便逛逛,谁知正好赶上师父们的午课上殿,于是决定跟着师父们上殿静修。三个半小时的午课跟下来,我没有感到疲惫,身心都有所放松。午课结束后,一位小师父告诉我,十二月份寺里举行佛七活动,如果我有时间,欢迎我来参加。当时我就心念一动,圣诞新年期间公司照惯例有十天假,而今年的假期刚好从周六开始,正好可以从头至尾参加全程的七日静修。真是机缘巧合,也许这一生只有这一次机会清清静静地住在庙里修行,谁能指望将来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心境,这样的清闲,这样的佛事活动呢。
参加佛事活动,照理要先发个愿,至少应弄明白为什么要参加这次活动而不是一味湖涂地人云亦云。这个愿望只有从内心里升起才是清静的,才能摒弃功利。不记得从哪一年开始,推算起来应是从911发生后的2001年吧,每年的最后一个星期,我都会抽出一整天的时间,不与任何人联系,拔掉所有电源,在家闭门思过。思考这一年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看过的书,念过的经,起过的念,对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不该起的念进行忏悔。这一天过后,打开大门,新的一年来临了。今年的佛七安排,打破了我历年独自忏悔的习惯,虽然形式上有变,可性质却依旧。事实上,今年整整一年里,我想得最多的是生死二字,父亲住院,前夫手术,姨妈病逝,每一次事件的发生和结果都让我认真地思考生老病死。因此,参加佛七活动,我的发愿是:愿所有有情众生,能发心去了解生死,认知生死,寻求解脱生死之道,并最终脱离生死轮回。
佛七活动从22日晚六点半开始,至29日晚六点结束。这期间我会吃住在庙里,手机会处于静音状态,朋友们可以留言,我会在新年时答复;也可以来探班,但不许捣蛋,请恭敬地参与共修。愿上师、本尊、空行、护法加被我,让我圆满完成七日静修。朋友们,新年将近,我却没有准备任何一份礼物送给大家,也不给任何人打电话祝贺节日了。如果这七天的修行有功德的话,水晶愿把这份功德全部回向给大家,祝朋友们身体健康,合家幸福,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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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卷诗书待来年
12月 22nd, 2007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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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喽,喂松鼠去
12月 7th, 2007 · No Comments
下雪总是让人备感兴奋的,尤其对俺这种不用开车长年累月挤公共汽车的小老百姓来说。周末两天,那雪花竟或紧或慢飘飘洒洒地飞扬在大温各区,愣是没功夫消停片刻。本来周六就想着去哪个公园玩会子雪,可隔着窗往外看了半天,对面屋顶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路面上的雪触地即化,看起来湿漉漉的。犹豫半日,雪未见停,天色已然黯淡,远处的山啦树啊早就模糊一团,看不真切。算了,照这架势,这雪得下一晚上呢,周日早点起来,等雪停了再出门不迟。
周日刚一睁眼,就急忙往窗台望去,耀眼的亮光隔着窗帘透进来,想来雪已止,日已出。拉开窗帘一看,外面一片素白,整整一夜的大雪将万物盖得密实,天上地下并无二色。雪还在下着,正如《红楼梦》里写的那样:“天上仍是搓绵扯絮一般”——这比喻太绝了,俺都不用挖空心思再想别的词了,干脆直接套用吧。这一下真令人颇感意外,俺兴奋得立马踢被子起床,草草梳洗后拉开门就往外跑。下雪喽,出门喽,去公园喽,玩雪去喽,喂松鼠去喽。
十月份俺拣了一大堆榛子回家,现在还都摊在地上等着晾干呢,没事儿的时候,俺就用胡桃夹子把大大小小的榛子都给夹开,把果仁收集在一个大袋子里,预备天冷时带到公园喂松鼠。老天真是读得懂人的心思,只让俺等了一个月就慷慨地奉送这么一场大雪。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俺匆匆忙忙穿衣戴帽之后,就手握这一袋子榛子仁往公交车站跑去——松鼠们,别着急,俺给你们加餐来了,留着点肚子好好享用这些小坚果,管保让你们齿颊留香,吃了还想吃。
厚厚的雪铺满大街小巷,大部分人行道上还没人出来铲雪,一脚踩上去吱吱有声,层层叠叠的脚印把雪压得棒硬结实。鹅毛大雪漫天飞舞,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街上的行人挺多,因为今年第一场雪就下得如此有声势,大人孩子的脸上都带着欣喜的微笑,抬手接着大团的雪花,漫步到空旷的地方堆雪人打雪仗。公共汽车比平时拥挤多了,车上多了些不敢或不想在雪地里开车惹麻烦的人们。很快公交车就开到了市中心,周边倒是有好几个公园,但俺估计这些公园里的雪也许不够厚实,温室效应多少会对地上的积雪有影响。那就继续坐天铁到远一点的本拿比中心公园去,要玩雪,就痛痛快快地玩上几小时。
平日里天铁都是依据设计好的程序自动运行,既无人售票也无人驾驭,问问经常坐天铁的人,有谁见过天铁驾驶员?嘿,周日那天雪下得大呀,俺挤上去的那辆天铁居然有位帅哥司机占据了最顶头,哗啦一下打开控制台,先启动了雨刷扫除玻璃上的积雪,再按着红红绿绿的几个按钮控制着天铁的开门关门和速度。俺站在旁边看了几下帅哥的操作,比较能看明白的是他右手握着的控制杆,想来往上推是加速,向下拉是减速。啊哟,天铁竟然还配备有手动档,就算电脑程序失控天铁也不会停开,这也算是借着恶劣的天气开了回眼界吧。
中心公园里的雪已经把灌木丛完全覆盖了,高大的松柏枝似乎艰难地承受着连绵飞落的羽片,长椅上的积雪近一尺来厚,各条小路边的指示牌都蒙上了一层薄霜。真是来对了地方,整个公园仿佛玻璃罩下的童话世界一般,处处精雕细琢,晶莹靓丽。走着走着俺来到一个小湖边,湖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几只缩脖耸肩的野鸭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徘徊,排在最后的那只麻鸭居然滑倒了,硬硬的鸭嘴把冰面砸了个小坑,那笨拙的动作滑稽透顶。湖边上有人用雪堆了只半人高的小狗,顽皮可爱之至。记得初中时学过一首打油诗,诗曰: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语文老师在讲解时曾说,不必堆砌华丽的词藻,用最平实的大白话也能写出不朽的诗歌,所举的例子就是这首诗。事隔多年,每每见到雪,俺能随口吟出的诗句只有“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一句,平实平淡平常,却难以忘怀。
夜幕降临得很快,刚午后两三点钟,树林里已弥漫着团团阴暗。因为没见着松鼠,那袋榛子还拽在俺手上。该回家了,俺心里有一点点失望,抓了几颗榛子放在路边的树桩上,权且当作到此一游的印记吧。谁曾想,刚离开树桩两步,树上就冲下来一只硕大的黑色松鼠,用两只前爪捧着一颗榛子贪婪地啃着。这一下俺真是大喜过望,悄悄地来到另一棵大树下轻轻拂去积雪,在地面上用榛子摆出一个梅花图案,希望松鼠能看到这份小小的下午茶。更惊喜的是,俺往前只走了三五步远,树上窜下另一只小松鼠,直冲到俺的脚边站住。毛茸茸的大尾巴拖在身后,它站立着抱着两只前爪做作揖状,清澈无邪的大眼睛满是渴望地望着俺。那是一种现在只有在动物和孩童的眼里才读得到的纯洁干净的目光,俺被深深打动了,俯身轻轻放了一把榛子在它面前,看着它欢快地大嚼大吃。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想起那两只松鼠俺还是感动不已。虽然这篇文章迟了几天才写出来,可写的过程中俺一直心情很好心存感激。生活可以很简单,活着可以很开心,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人生的快乐其实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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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咱不怕
4月 20th, 2007 · 2 Comments
又过了一个星期,爸爸的高烧还在反复。医生说,从所拍的片子来看,爸爸的肺部有纹路有阴影,是有痰积在内,问题并不太大;可片子上还照到一小块肝部,那上面也有纹路和阴影,建议再拍一张整个腹腔的照影,看看是不是肝脏发生了病变。验血的结果是白血球偏高,医生说如果爸爸身上出现红斑的话,病情恐怕就更严重一些。这些话把妈妈吓了个半死,签字同意做照影,由医生预约拍片的时间。
得知妈妈签字之后,爸爸的心理负担加重了。本来医生跟妈妈商量治疗方案都是背着爸爸的,可他一听说要再照个片时,立即固执地拒绝了。“我的肝不痛,我全身哪儿都不痛,”爸爸坚持着,“我不拍片子。”妈妈好言哄着他:“只是做个照影,确定发烧的原因。找到了原因之后,咱们就能出院再找中医治疗了。”爸爸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拉着妈妈的手简短却坚定地宣布:“如果真查出长了什么东西的话,我不治了——不上那个当,不花那个钱,不遭那个罪!”
电话那头妈妈颤抖着转述爸爸的决定时,我真是难过到了极点。“不上那个当”表达的应是对这家医院的不满。住院一个多月了,爸爸的病情不断地反复,可医院却连引起高烧的原因都还没查清楚,检查做了一堆,病例也写了一撂,所用的词还限定在“疑似”,确实使病患有上当之感。“不花那个钱”指的应该是医疗费用太高了。爸爸是有医保的,可医保能报销的部分不到住院费的一半。他每回住院,医生都会建议用些自费药品、做几项自费检查,父母积攒的那点微薄的退休金经得起几次折腾呢?“不遭那个罪”当指那些令人毛骨耸然的治疗手段。爸爸的体质属于晕血晕针型的,每天见到护士的第一句话往往是:“今天打针吗?”医院里的消毒气味、纱布棉签、针头血液都使他精神高度紧张,每次打针、抽血对他来说都是痛苦恐怖的经历。如果治疗过程中要用到插管、穿剌、放疗、化疗等手段,那真的是在遭罪呀。可是遭了这么大的罪又能有多大的康复可能?恐怕谁也没法打个保票了。
好想跟爸爸说一句:“爸,咱不怕,不怕好吗?”以后咱们不再到这家医院来了,朋友中也有几位中、西医专家,咱找专家治,就不会上当了。更不必担心治疗费用,哥哥和我都会尽全力帮助父母的,其实看病的费用根本动用不到二老的积蓄,有我们在,爸爸尽管放心吧。打针、抽血是很痛的,您只当那针是打在女儿胳膊上吧,这样心理上多少也能减轻一点您的痛楚。爸,咱真的不用怕,世上无难事,只要您凡事想开些,放轻松些,些许小恙又能其耐我何?
这段日子以来,我已经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了。经济上做出了规划,将每月开支控制在千元上下。特别庆幸自己没有买车,养车开车停车的费用越来越高,至少在这一项开支上一年就能省下好些钱。加元对人民币是一比七,目前我的积蓄已经够支付爸爸这次的住院费用了,虽然现在是哥哥在支付所有开销,但是我的存款总可以应急。唉,为什么加元对人民币不是再高一点的一比八、比九呢?对不起,我太自私了,一比七就一比七吧,我真该感到知足,毕竟我有一份工作,毕竟可以存点钱起来,毕竟这个比率不低。看了净空法师的《山西小院》录象带,我在精神上也大受鼓舞。很多的重危病患因为诚心念诵地藏菩萨本愿经而得以痊愈,我为什么不能诚心地为爸爸念诵地藏经呢?我的念诵比较慢,一字一句清楚地念完整部经文要花两个小时,可每天晚上,我都愿意挪出两小时念经,既为我的爸爸,也为很多父母卧病在床、子女身在海外无法陪侍的有着类似处境的老年人向地藏菩萨祈祷。
昨天爸爸做了照影,拍片的过程进行得很顺利。等到经过医生允许、妈妈踏进病房的时候,爸爸脸上绽放了久违的笑容。他举起拳头做了个V字,笑着跟妈妈开着玩笑:“胜利啦!”爸爸逾越了怕做照影的那道底线,检查和治疗也就没那么可怕了。真希望这样的笑容能每时每刻都写在爸爸的脸上,总有一天他的病能痊愈,跟病魔抗争,爸爸将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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